囊括桌面所有的錢

莊家有點自暴自棄似的按鍵,年輕助手老半天都沒猜點數,一個賭客催促他,才無精打采地說「小」。即使如此,還是有押小的客人,也有押相反的人。但是桌面的賭金劇減,清楚顯示上一局以前的賭金流量完全斷絕。我不知該怎麼辦?走了那對姊妹和赢錢的賭客,場子已冷,就算開出豹子也沒什麼效果。莊家不會再開出豹子吧?但也可能有萬一。縱使錢不多,但爲彌補前面的損失,或許想囊括桌面所有的錢。我還存著依戀,第三次把五百元押豹子。但開出的點數是三,五八.大。年輕助手苦笑,像說「猜錯了—」之後不再猜點數了 。我有點懊惱。月老再怎麼等,他們也不會出豹子了 。這下,我那一千五百元完全浪費了 。我爲了讓自己平靜,離開那張桌子,在賭場中走動。那對姊妹遠比耍老千的莊家高明。我簡直是天眞得沒得比。一心只顧著那看不見的一萬兩千元,卻實實在在地輸掉一千五百元,甚至還爲她們擔心。她們要是知道,大概會爆笑吧!

我在賭場內閒晃,但浮現腦中的是三賭五百澳元的輸贏。大。小。大。第一次的大是照莊家預定的點數開出。爲了讓賭客更熱絡,沒有開出豹子。第三次的大是莊家已無鬥志,想趕快終止這局賭戲,開出什麼點數都無所謂。問題是第一 一次的小。年輕助手說小,姊妹也照他說的押小,我押豹子,這裡是她們和我誰能羸得大錢的關鍵。小、大、小、大、大之後而來的勝負。即使開出豹子也是個好時機。我想起當時的點數是一 了二-五。這排數字在我腦中滾動時,突然想到這個點數會不會是一 丁二. 一 一的失敗?就算器材再精巧、技術再卓越,莊家也不可能百發百中。偶爾也可能失手。這是否就是一次失手呢?莊家原來是想開出豹子,不知什麼原因失手了 。如果眞是這樣,那對姊妹也眞是千鈞一髮。或許,我是贏了賭博卻輸了勝負。她們和我之中誰能赢到大錢,幾乎只是紙一層的差別……。這麼一想,感覺被設計了的衝擊多少緩和一些。我又換了三百美元,到別的賭檯。我想翻回輸掉的一千五百元,婚友社老是受到一把定輸赢的誘惑,但我拚命地壓抑自己,一百一百地愼重下注。好不容易才變成兩千元,一轉眼又減回一千元。這樣反覆幾次,一千元終於回到一千五百元時,我再也按撩不住。連續三次猜中,我直覺認爲下一次是小瞬間,不覺一把賭下。

但,結果是大。股子之舞一-澳門囀這下,六百美金沒了 。我心狂暴起來。又換了三百美元。握著一千五百澳元,正在找尋下注的賭檯時,突然想到,就和昨晚一樣,我在這船上賭場不走運。我直接走出澳門皇宮。天色已經微暗。看看錶,已過下午六點。無法相信我已經賭了半天大小。感覺只是短短一瞬間。葡京娛樂場裡賭客雲集,每張賭檯都擠滿人頭。我逛著圓形的大廳,尋找賭客最多的大小檯子。找到後,我暫時旁觀一下勝負的推移,開出的點數並不突出,豹子的出法也不像細心安排過。要想翻本,應該等到夜更深吧!等到像昨晩一樣,場子熱到最高、莊家要出豹子時出手……。一對老夫婦和樂地賭著。太太把上局開出的點數寫在紙上,供先生參考後押注。他們著實臝了些錢。但是有一次,先生不知怎的,在賠一百五十倍的總點數地方押下一千澳元。太太大驚,急著勸阻他。兩人開始低聲爭執seo,不久先生投降,收回賭注。偏巧,蓋子掀開後開出的就是那個點數。錯失十五萬元的先生痛罵太太。之後,急怒攻心的先生不聽太太勸阻,一把又一把地押同一處,結果輸個精光。我望著默默離開的兩人,心想,從今以後一直到死,這件事都會成爲他們吵架的源頭吧—不禁爲之聽然。

歡場女人

我不氣餒,心想總會出來的。重新按鍵,年輕助手做作地仰望天花板,在客人的等待中,他的視線回到骰子盅,語氣強而有力地說。「小!」姊妹毫不猶疑地把一萬數千元押小。我心想,她們若稍微小心一點、只下一半就好了 。她們將面臨先前那位歐巴桑一樣的遭遇,挺可憐的。但是想想看,贏了 一萬多元,難免沒有再赢兩萬、三萬的夢。我又押五百在豹子。中的話就是一萬兩千澳元,也就是兩千四百美元。靠這些錢,我往後的旅程相當寬裕。我帶的錢一舉增加一倍。我期待搬家公司赢到那一半錢。我繼續第一 一次押豹子後,先前分別賭大和小的賭客也集中心力到豹子上。對原先押大的客人尤其造成很可能是豹子的想像結果,不少賭金從大轉到豹子。我心想這下有意思了 。這樣讓場子沸騰、亢奮賭客、把所有睹本丟到檯面時開出豹子捜刮所有賭金的把戲不能施展了 。即使開出豹子,賭場方面也賠不少。但是,年輕助手對從押大改成押豹子的變更毫無不悅之色,也沒有不安。或許,還不會出豹子,打算繼續煽動場子熱氣……。燈亮。

又照年輕助手說的開出點數。我雖然意外,但不失望。樂趣只是延後而已,這回一定會出豹子。他不得不出。可惜的是恐怕押豹子的人比前一局少,不會對莊家造成損害。但這也沒辦法。重要的是我自己那一萬兩千元到手。莊家賠錢給押小的賭客後,全桌賭客都擺好姿態,又是新的勝負一戰。我也伸手進口袋掏錢。就在這時,發生意想不到的狀況:大贏的姊妹把所有鈔票收進皮包裡,露出滿足的笑容起身,像是說「就玩到這裡囉!」年輕助手對這突然的結果慌了手腳。本來一直無聊得只管按鍵的莊家也變成一副「怎麼會?」的訝異表情。他們的劇本裡一定只準備了對付冤大頭賭金減少或只看不賭的方策,沒有想到賭客大贏後立刻走人的情況。不玩了嗎?還會再羸呦!不是搬家正興嗎?再玩一下嘛……。年輕助手拚命挽留她們,可是姊妹倆完全不理會他,像說「我們贏這些就夠了」,拍拍皮包,彼此互看一眼,留下響亮的笑聲走開。傻眼的不只是莊家,我也茫然地目送她們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以後,才發現上當了!

是有這種手法。裝出一副冤大頭的樣子在場內晃盪,被叫住時假裝上鈎,照他們吩咐地下注,但在豹子出現前一步凇手。她們一定曰疋這種老千搭檔。她們本事眞高。說她們假裝天眞的演技很好,說她們有看準時機的精明,都無可厚非。她們不是普通的觀光客,或許正如同我的第一印象是歡場女人相親。可能是她們店裡的顧客或同事教她們這種老千伎倆和破解賭場陰謀的方法,來這裡試試身手。。大赢的她們一走,場子裡像開了個風孔。漲熱的腦袋一冷靜下來,幾個和她們一樣聽從年輕助手猜測而小赢的賭客也覺得夠了似的,一 一離桌而去。剩下的不是沒輸沒羸、就是和她們對作而輸錢的客人。

大小賭檯

賭客討厭沒什麼刺激的檯子,但也沒有一張檯子空無一人,莊家們無聊地和幾個賭客玩著小小的輸贏。這也耗掉一個小時,賭客終於走光了 ,莊家悠閒地低聲交談。俄羅斯輪盤以賭紅黑兩色爲主,我沒輸也沒赢,隨手押下的五元意外地中了三十八倍,羸回一百九十元。接過這把錢時,對面的大小賭檯那邊傳來年輕小姐的笑聲。一看,年輕助手正殷勤地招呼兩個穿著褲裝的年輕女孩。助手每講一句話,她們就發出笑聲。助手嘴角帶笑,聲音輕快地引誘她們說,會讓妳們羸錢的,來玩吧!她們像是姊妹,長得很像。服裝有點土 ,但脂粉不施的五官相當端麗。外籍新娘如果畫上濃妝再穿上時髦漂亮的衣服,就是彌敦道舞廳裡艷冠群芳的美人。她們慢慢靠近賭檯。站在年輕助手面前,兩人互相望望,點點頭像是說「賭吧!」我也若無其事地離開俄羅斯輪盤,靠近桌子。莊家看準了時機按鍵。「是小吧!」年輕助手說。

一聽他說,年紀較大像是姐姐的就單刀直入地問,「押小一定會中嗎?」我是聽不懂她說什麼,但從聲音和動作可以想像。她的直爽讓年輕助手有些慌亂,含糊其詞地說,「不,不一定」,但她妹妹附和說「押小不會錯吧」,姊姊不得已點點頭。於是兩人各押港幣五百元賭小。五百港幣是相當大的數目,就這麼聽從助手吩咐下注,這兩人究竟是什麼來歷?是性格直爽得可怕,還是生活富裕得不把錢當錢用?開出的是小。兩人拉拉手,非常高興。受到年輕越南新娘的嬌聲吸引,其他賭客聚集過來看看發生什麼事情。賭客知道助手會猜點數後,也留下來賭。有人照著助手猜的下注,也有人故意唱反調。不論如何,桌面的錢越來越多,場子漸漸熱起來……。這一切都和剛才一樣。助手說小時開小,說大時出大。姊妹老實地照他的話下注,賭金一倍、一倍的增加。她們每次遞出折好的鈔票時,賭客望著預測出點的年輕助手嘴角的視線也更認眞。小、大、小、大,照著年輕助手所說的一 一開出,接著他又說出「大」時,我想可以出手了 。

也許時機稍微早了些,但我想從這局開始賭。總之,這兩三局裡必定會出一次豹子。即使提早下賭,輸了 一兩局,比起之後到手的一 一十四倍,不算什麼。相較之下,因爲猶豫不決而錯失開出豹子的良機更糟糕。一旦錯過,下次就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再來。或許他們不會再使用同一手法,或許莊家換班的時間到了 。大陸新娘把各自的錢押大後,我把五百澳元丟進豹子的框框裡。年輕助手整理溢出框框的賭金時鋭利地十元。敢一把就賭五百元的人不是非常有自信,就是太不了解大小。兩三個看似有自信的人跟著我押豹子,但也不過是十元、一 一十元的小錢。莊家掀蓋。

澳門皇宮

歐巴桑興奮過度地面無表情,只是雙臂攏著增加爲數千元的鈔票坐在椅子上。第五局的勝負開始。「小。」年輕助手像下達神諭般,歐巴桑痴迷地把手臂攏著的錢全都推到押小的檯面。錢都集中小那邊,一會兒後大那邊也陸續有人下注,他們認爲,這次賭場總會放冷箭吧! 一開始就唱反調的人仍然全都押大。我想,如果我要下注,也會押大。我的手伸進口袋,但立刻壓抑這浮躁的心,告訴自己不能賭,要一直看到結果才有意義。只是旁觀者的我透過皮膚也感受得到場子沸騰的熱氣。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莊家前面的黑筒。下注結束,蓋子掀開,莊家按燈。又出現年輕助手所說的7點。這下,我不禁懷疑這個助手眞的是毫不在意賭場的期待、當眞是享受猜中點數的樂趣。骰子之舞–澳門莊家與場中熱氣全然無關似的繼續按鍵。「小!」泰國年輕助手專注地說。歐巴桑瞬間露出迷惘的神情,但年輕助手對她用力點頭後,她放心地再把全部的錢押小。賭金集中在小。也有盤算「這次一定、這次一定是大」的賭客大把押注在大。有些原本賭大的客人猶疑不定,改變主意押小。但是沒有人笑他。或許是大,或許是小。兩者都可能。賭客幾無廢話,血紅著眼盯著自己的押注。場子雖然安靜,但是氣氛沸騰。突然,我感覺昨晚也看過類似的情景。押大押小的賭金氾濫,賭客愈發熱切。

或許……或許,這是昨晚的應用題。年輕助手說出點數,目的是爲盡量沸騰場子嗎?他不是用容易讓人看穿、故意說錯以席捲賭客賭金的方法,而是盡情煽動賭客,把所有的錢吐在場子裡 。那時,請客投注的燈滅,栓扣卸下,揭開蓋子。燈亮,賭客哄然。通常,哄聲中會雜著同等程度的興奮和失望,但是這一回完全沒有喜悅之聲。出來的點數確實是小,但是一.一.一的豹子。年輕助手露出開出豹子也無可奈何的表情搖搖頭,收攏桌面的全部賭金。失去一切的歐巴桑茫然望著他的室內設計。果然如我預料。讓客人興奮,在最有效果的時候開出豹子。和昨晚一樣。但根本上不同的是,葡京的女莊家是靠出點的節奏、技術帶起氣氛,澳門皇宮的莊家卻以告知點數的卑劣手段煽動場子。(卑鄙的傢伙…〉我覺得憤奴心。6原先熱到極點的場子氣氛倏地冷卻。莊家又重新按鍵,那聲音空虛地響著。輸了大錢的人無趣地離開桌邊,剩下的客人下注的賭金零零落落,而且金額都小。時贏?近萬瞬問又全部輸光的歐巴桑還依依不捨地坐在椅子上,不久,悄悄離座而去。不見歐巴桑的身影後,剛才對一切都無動於衷的莊家和猜點數的年輕助手迅速交換一瞥,那樣子就像在戲耍賭客後,互相嘉許做得不錯哦!我感覺憤怒。雖然不特別同情一文莫名的歐巴桑,但對身爲賭場莊家卻採用最卑劣手段的他們感到厭惡。

當然,這是賭博,賭博不可能公正進行。作弊毋寧是當然的,如果沒有這層心理準備,最好不要賭博。但這裡是賭場。至少應該維持表面的公正。賭場可以用各種方法加入對自己有利的規則、在沒有明顯作弊的前提下進行賭博。葡京酒店的賭場就是這樣,即使機器動過手腳,能讓莊家隨心所欲地開出點數,但是賭客是在按鍵後下注,輸贏機會仍然各半,沒有人說那是莊家明目張膽在作弊。但是,用好話吸引無知的中年婦女、蓄意告訴她可能開出的點數、最後以豹子通吃,羸走她所有的錢,這手法太卑鄙。這和廟會節慶時的老千無異。老千只在廟會節慶時設計,可以原諒,但在賭場裡耍,就讓人忍無可忍了 。桌子四周的人潮慢慢返去。我望著年輕助手哼著歌曲的得意表情,想爲歐巴桑報仇。他們在賭客大量湧來的夜晚以前必定還會再耍同樣手段,那時就是機會。我就看準豹子出擊。他們不得不五、六次就出一次豹子。即使我從開始就一直押注豹子,五、六次中就會有一次贏回一 一十四倍。骰子之舞-一澳門雜這樣雖然不能給予他們毀滅性的打擊,但可以給他們沉重的壓力,讓他們明白我很清楚這一切。不論如何,這是我也沒有什麼損失的賭博。讓他們看看作弊要付出多大的代價。聰明反被聰明誤我轉到斜前方的俄羅斯輪盤檯邊。買了 一百澳元的籌碼,小裡小氣地賭著,同時注意對面的大小賭檯。

南峽婭口

瑞士隊攻頂失敗
我們在戈尊巴冰河旁一座平和祥謐的湖畔度過兩天,不過我們腦裡都在想著瑞士隊在聖母峰的進展不知如何。這時是六月五日,他們照說應該已經下山了才對,喬治和我決定自己去探問個究竟。我們向東攀爬一座長長的山谷,越過一個高山口 ,往下來到坤布冰河。我們順冰河直上,來到瑞士隊的基地營,卻不見半個人踪影。第二天一早,我們腳步輕快地順山谷而下,在第一個村落碰到個老雪巴人,我就對安普塔說:「問他瑞士隊的事。」經過一番交談,安普塔吿訴我們,老人認爲瑞士隊已經登上聖母峰,但不是很確定。我們垂頭喪氣的繼續走下山谷,來到北海道小村潘坡崎,我們很高興的在這裡和席普頓會合,但更高興的是從他口中聽到消息:雷蒙,藍伯特及雪巴人丹增諾加從東南稜建立了 一條路線,一直上到大約八五三〇公尺處,但還是被迫撤退,以前幾支登山隊在聖母峰北面也是大約爬到這個高度。聖母峰仍然未爲人所征服!我覺得自己體能甚佳,所以決定繼續往下走到南崎巴札,去和瑞士隊會面。我幾乎是用跑的從天坡崎山坡而下,上坡一段再下坡到南崎巴札的瑞士營區。他們有幾人的英文很好,我得以和他們交談,得知他們這趟艱鉅挑戰的第一手詳情。

丹增諾加和藍伯特是攻頂隊伍,他們一馬當先,從羅孜山壁開路而上。從東南稜上攻的人是他們,攀登到最高點的人也是他們。瑞士隊對這樣的成績相當失望,但還是相當豁然大度。他們問我是從哪裡前來的,我回答我們一路往上走到他們的基地營,又一路下來到這裡,他們聽了說:「你體能眞是不錯,一天的時間走這麼遠眞是不簡單。」聽到瑞士登山家這麼誇讚,在我是破天荒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們在高山地區碰到不少麻煩。他們請的雪巴人原本應該把海外婚紗等裝備從南峽婭口搬運到更高的第七營預定營區,但雪巴人打了返堂鼓。三名瑞士登山家及丹增沒有辦法,只好自己背著一頂帳棚、氧氣裝備及一天的口糧從東南稜而上,但沒有睡袋,也沒有鍋爐可以煮東西或融冰成水。他們原始的氧氣設備,只有在停下來休息時才吸得到氧氣,這讓他們的攀爬更是困難重重。丹增及藍伯特在大約八三八〇公尺處停下來,覺得那裡可以紮營,弗洛利及奧伯特兩人隨後而至。前此他們還沒決定哪兩人獲選攻頂,奧伯特原本也是志在必得,但這時他噙著眼淚,堅持要丹增及藍伯特膺此重任。丹增及藍伯特對隊友這樣的犧牲大爲感動,淚流滿面的和兩人擁抱道別,兩人隨即回頭下山。

當天晚上寒凍澈骨,丹增及藍伯特兩人在沒有睡袋的情況下,根本不敢閉眼,只能兩人緊靠著相互取暖,時時要把對方搖醒。他們口渴不已,但只能用一個空鐵罐装著碎冰,在燭焰上慢慢融解。第一 一天早上,他們雖已許久未進食及喝水,但還是奮力向上,來到高約八六〇〇公尺的地方,離峰頂只剩約一 一五〇公尺,但這時他們已精疲力竭,只能被迫回頭。丹增的情況其差,差點回不到馬爾地夫南峽婭口 , 一路走一路跌倒,最後在婭口只能被人拖著走,救回營邊。他充分意識到這些視線,故音I讓他們焦慮似的停了 一下,充滿自信地說:「大。」歐巴桑臉泛紅潮,把皮包裡的錢全部掏出押大。看到她那大膽押法的賭客也爭相把鈔票丟到大那邊。我這時猛然察覺這張桌子和其他閒散的桌子不同,人群擠得沒有一絲空隙。幾乎所有的賭客都押大,但也有不少人押大錢在小。押小的人根據的原則是「賭場不可能一直讓客人嚐到甜頭」。燈亮後,「呀」聲四起。出來的是大。

冰河裂隙

我們來到我前一天走到最遠的地方,然後由喬治帶頭通過一片冰原。我們在鬆軟的積雪中掙扎前行,通過一道又一道的冰河裂隙,突然塔希普塔尖叫一聲,我回頭一看,只見他剩下一個頭,整個身子都陷進了雪裡,我們於是決定這一天到此爲止。喬治紮營時,我帶著雪巴人循原路折返,到那兩道巨大冰河裂隙之間搬運物資。我們從這道裂隙這邊下去、那邊上來,取得了我們需要的物資装備。我再次爬下裂隙,走在那座已經頗爲鬆動的冰梁,突然我腳底下啪啦嘩然一聲,整個人隨著斷裂的冰梁往下掉。我本能反應地兩腳一蹬,冰爪刺進我前面的冰牆,穿著團體制服的背脊也往後一靠,就這麼定住身子懸在半空中。過了約莫半分鐘,上面的雪巴人才拉緊了繩索,也就是說我若沒自己穩住身子,整個人已經摔到了冰河底下。他們不久就把我拉上來,大夥心有餘悸的走回營區。我們雖然憂心重重,但還是決定堅持到底,第一 一天天氣變得更冷,我們都很高興,也許今天冰雪狀況會穩靠得多?我們曲折越過多道冰河裂隙,來到一塊比較高的地方,看見前面是一道平直的冰谷,再上去則是長長的雪坡,直通往努布山口 。

這下子再沒有什麼可以阻擋我們。我們快步攀上雪坡,最後終於登上了山口的岩石頂坡,大功吿成。我再沒有像這時那麼有成就感,更別說當年根本還沒有安全吊帶、勾環、攀登器、鋼錐營釘這些東西。我們最得力的輔助工具,就是不時左右揮舞的長柄冰斧。接近傍晚時雲層散去,我們得以從山口向下直望龍布冰河,並遙瞻聖母峰的雄姿。我們的體能狀況極佳,在西藏這一側逗留了美妙的五天。我們從西龍布冰河長趨直下,在龍布冰河主體的巨大冰丘上揮舞冰斧前行,並且忐忑不安的望著山谷底下十五公里外的龍布寺,因爲我們知道中共士兵盤據其中。我們找到了一 一次大戰前幾支英國登山隊的基地營區,營區還留有一些電池、制服訂做等垃圾,又攀上東龍布冰河,來到北峽婭口的底下。我們很興奮的順著這裡長長的山脊向上望去,遙想當年許多鼎鼎大名的英國登山家奮鬥攻頂的情況。我們在東龍布冰河下來一些的六四〇〇公尺處紮營,第二天一早出發,經過一整天的辛苦攀爬,在天黑前來到西龍布冰河的上部,在此紮營過夜。我在凌晨五點半爬出帳棚,驚駭的發現尼泊爾方面的天空一片漆黑如夜,各個山頭都湧起可怕的烏雲。我們幾乎是用跑的向上爬完冰河餘下的路程,用一個多小時就回到了努布山口上。我們底下的冰瀑已經濃雲密布,覆滿了剛下不久的積雪,不時還可聽到新雪從懸崖峭壁崩塌而下的轟隆聲。我們很快決定了下山的策略,放出六十公尺長的登山繩,由我打前鋒探路,喬治隨後緊控著登山繩,三名雪巴殿後,作爲最後防範。

就這樣我們依序而下,開始穿越那片危機四伏的高原。我一陷入冰河裂隙,喬治就把我拉上來,這種情況一再的發生。雖然蘇美島遍地都是積雪,一路又必須通過幾十道大大小小的冰河裂隙,我還是摸索著找出了 一條還算可以的路徑,最後終於來到了那兩道巨大的冰河裂隙,我們眞是如釋重負,連滾帶爬的從這邊下、那邊上來。冰瀑下半地區覆上了厚達十五公分的新雪,有幾次我們都迷了路,但靠著經驗、運氣及決心,我們還是一路找到方向而下。當我從風雪中瞥見那堆冰磧石,心中的狂喜眞是難以形容,我們終於得救了 。我們又往下掙扎了 一段路,來到了平坦地區,就在這裡紮營。努布山口已經被我們成功攀越,這是我登山經歷中最令人振奮的挑戰之一。我們可謂歷險歸來,若是我們腳步稍有差池,或是一時沒注意,我們可能就會永遠葬身某道冰河裂隙中。但有了這次的成功,總算是稍微彌補了珠烏峰出師不利的遺憾。

登山繩

我們在冰瀑底下一處平坦之地紮營,在仔細觀察冰瀑中間的岩壁之後,我們覺得大概可以從這裡爬到冰瀑一半以上的高度。第一 一天我們在岩壁上耗去了六個小時,那眞是個永生難以忘懷的經驗。岩壁石塊不時崩落,我們花了好大力氣爬上一處極其陡峭的凸出山岩,山岩正擋著我們去路,這樣向上掙扎了約莫一百五十公尺,我們終於明瞭不可能繼續往上了 。就連回頭路也是寸步難行,那處凸出的屏風隔間走得我們驚險萬分,後半路程我們不得不三步併兩步而下,因爲崩落的岩塊石頭如雨而下。我們回到平地時眞是如釋重負,大夥慢慢走回營地。雪巴人看著我們一路攀爬,又是敬佩又是提心吊膽,安傑也再次強調:「這不好」,我們也不得不同意。同一天下午稍晚,我和安普塔到冰河左側一探,看是不是會有可能路徑。我們一路所經,都是高三百多公尺的巨大冰壁,我們明白這是不可能爬得上去的。接著,當我們來到谷地左側,我看到一片成堆的冰磧石一路順冰瀑而上,我的心跳不禁加快,因爲這裡看起來不難爬,也似乎相當安全。我們繼續走了 一段,我的興奮之情隨之而增。上方雖仍有成排冰河裂隙及冰牆,但似乎只是難爬而非不能爬。

由於天色已晚,我們快步走回營區,向喬治報吿這個好消息。要是沒發現這條路徑,我們的攀爬恐怕就得被迫放棄。第二天一早我們六點半出發,喬治和我一路頗爲順利,不久就攀到了前一天我們所爬到的最高點。喬治覺得眼前的路也稱不上好走,不過的確是不無成功的可能。我們結成繩隊,套上我們的冰爪,繼續前行。這是我們最喜歡的工作,也就是順冰面砍削而上,通過不穩的冰梁,從冰河裂隙這邊下去、那邊上來。有處冰塹似乎深不見底,還好上面有道單薄的冰梁,我在上面砍出一道步階,讓我們順利通過這道空橋。我們被迫轉向左邊,這裡的冰面破碎難行,還好不久又有一道冰梁讓我們回到中間比較好走的地方。上午十點半,我們以冰爪攀上一處會議桌,看到前面遠遠的努布山口 ,這是在兩側高達七三0 0公尺的山脈間的一處五九〇〇公尺凹陷。前方的路程看起來很有希望,我們當即決定在此折返,準備第一 一天背負裝備上來紮營。次日早晨喬治和我決定,我們兩人只需要一人帶領雪巴人去紮營就好,所以喬治留在營地。當年累人的工作似乎大部分都是我在做,喬治雖然身手矯健、什麼登山難題都難不倒他,但有時若能待在營區悠游自在,他也十分樂意。所以我就領著三個不甚情願的雪巴人,帶隊出發。我們繫上登山繩,在必要的地方足蹬冰爪,照昨天的路線越過一道道冰河裂隙及冰牆。

雪巴們大致表現很好,不過塔希普塔有些緊張,在那道單薄冰梁上手腳並用慢慢爬過來,最後我用力一拉團體服,把他平安拉過來。我們用了三個半小時,來到前一天折返的地點0我本來指望前面的路途會比較好走,但希望很快就破滅,眼前出現了兩道巨大的冰河裂隙,我只能從這邊砍削步階下去,再從那一邊上來。我們得花不少力氣在繩索工作上,好讓雪巴們可以亦步亦趨在後。我們繼續行過危險四伏的冰河裂隙地帶,而愈往前走,我就愈明白,要想攀上努布山口 ,還有很長很難的路。第一 一天的天氣溫和得出奇,好像大自然存心要和我們作對。首先我們發現路徑有一段因誘歲月爲雪崩而不見了 ,其次是所有的冰梁都有些融化鬆動。要再次通過那兩道巨大的冰河裂隙實在累人,雖然這次有喬治同行,有他就安全得多。

開卓冰河

接下來兩天的天氣糟透了 ,我們沿山稜向上推進了一段路,但能見度幾乎是零,逼得我們只有回頭。查爾斯,伊凡斯喉嚨嚴重發炎,因此當天氣稍微好轉,塞科和一名雪巴人陪他爬下山突,安然通過南格巴山口 。我們糧食不足又士氣低落,艾夫,葛瑞格利、湯姆,波德隆、喬治和我決定作最後一次登頂嘗試。喬治和我帶頭上攻,湯姆及艾夫緩隨在後,因爲湯姆坦言,積雪的狀況讓他十分擔心。我們來到山稜線和珠烏峰的大雪壁相接之處,然後我從極其陡峭的雪坡闢階而上,一喲峰歲月路爬到海拔近六八六〇公尺處,但我也開始意識到這樣只是徒勞無功。當底下有人高喊:「下來啦,你這儍瓜!」我知道該是回頭的時候了 。我們一敗塗地,黯然撤回山稜上的營地,拔營走回開卓冰河,一路上大家都一語不發。在冰河半路我們很驚訝的碰到艾瑞克,席普頓及厄爾,里迪弗德,即使是四十五年後的今天,我仍然不曉得當時他們上來幹嘛。他們是想來支援我們攻頂,還是覺得我們處境危殆,有必要前來相救?不知何故我從沒想到要去問艾瑞克,因此答案也就永遠成謎。喬治和我對我們的一事無成十分沮喪,因此說服了席普頓讓我們回到開卓冰河自助洗衣,攀登我們注意到的北邊兩座美麗的山頭。我們像爬阿爾卑斯山一樣,不久就攻上一座標高六五五〇公尺的山峰,接著又征服另一座六八九0公尺的山峰。等我們回返魯那克的基地營,總算恢復了 一點信心,但攀登珠烏峰的徒勞無功,還是讓我們心情沉重。

如今回想起來,我們應該一開始就決定放棄珠烏峰,避免隊上因意見不合而出現分裂,然後齊心協力轉而攀爬該地區其他的處女峰。就這樣我們的主要任務失敗,但其他還有不少事要做。厄爾,里迪弗德的背部拉傷,滿心不悅的回到文明世界從此再也沒有回到喜馬拉雅山,轉而全心投入他的天然酵素事業及家裡的牧羊場。湯姆,波德隆帶領一支小隊去實驗氧氣装備,格里菲斯,普醫師也繼續作他的高山氣候生理實驗,他們這些科學硏究的結果,對我們一九五三年的聖母峰之行有很大貢獻。至於喬治和我,我們還是繼續爬山!靑權其愛挑戰努布山口步步險艾瑞克建議喬治和我去探索人跡未至的努布山口,通往珠烏峰以東。山口下方是一道大冰瀑,厄爾里迪弗德的隊伍一九五一年曾試圖爬上冰瀑攀至山口 ,但沒爬多高就被迫放棄。這無疑是一個相當艱鉅的挑戰。我們離開小村庫姆宗,隨行的是三名雪巴人安普塔、塔希普塔及安傑已。他們的登山技術都只平平,但是刻苦耐勞又忠心耿耿。爲我們運補物資的是六名雪巴男子及一名雪巴女子。我們順著美麗的高喬谷地 而上,經過水光瀲灃的都得波卡力湖,這是我們當時的稱呼〕,然後下了大雪、雲霧瀰漫,我們被迫慢下來,早早就紮了營。

第二天一早,我們在鬆軟的積雪及濃霧中繼續前行,從一處很大的冰磧石堆而下,來到戈尊巴冰河比較平坦的下半部。我們沿冰河而行,冰河突然向左一個大轉折,這裡的冰面破碎扭曲,因此費了 一番工夫才得以通過,最後我們終於攀上一片平坦的頂部。我們眼前所見的景象,眞是讓人嘆爲觀止。左邊當頭壓下的,是珠烏峰的龐然巨壁,向東則是一片氣勢萬千的連綿雄峰,一路直至三十公里外的萬峰之王聖母峰。我們前面的谷地幾乎全爲一大片直瀉而下、長達上千公尺的冰瀑所占滿,冰瀑崎嶇破碎,中間被一大塊凸出的岩壁劈開,極目望去可以看見遠遠的辦公桌有處凹陷,也就是努布山口所在。位於右邊的這道冰瀑,有著一排又一排的不穩冰突,我們看著看著,突然就傳來巨大的吱嘎聲響,接著一大片冰崖斷裂,轟然崩塌而下,威力驚人。安傑喃喃說:「先生,這不得不承認這情況的確不樂觀。

喜馬拉雅委員會

探勘珠烏峰
四月一 一十四日,我們和三名雪巴人溯谷而上。一路上碰上的問題包括鬆軟的積雪及不時的風暴,最後我們穿越了南格巴山口 ,從右手邊方向登上開卓冰河。轉過一處山坳後,我們瞧見前面有塊旁支的山突和主要稜線相接,白雪皚皚的山稜向上連向山壁,這看起來的確是條可行的路線。喬治和我特別精神奕奕,所以我們決定去爬南格巴山口西側的一座美麗雪峰,留下那三名雪巴人拔營整装,先回魯那克去。我們兩人興致勃勃的穿越南格巴山口 ,順著一道長長的雪坡攀至海拔六一 一五〇公尺處,然後兩人輪流以冰斧開路,攻上一道陡峭狹仄的山脊,登上了六四三〇公尺的峰頂。從這裡所見的珠烏峰,氣勢之雄渾令人讚嘆。我們三步併兩步下山,再次穿越南格巴山口 ,趕上了我們的雪巴人,然後滿懷成功的喜悅,直奔魯那克。普醫師把我們叫進他的帳棚,他才剛爲其他隊友作了另一次血色素檢測,所以也要對我們兩人die casting採樣比較。我們當然信心滿滿,因爲其他隊友都還沒什麼活動,喬治和我卻探勘了登讓歲月頂路線、爬上了一座很棒的山峰,還從冰河一路幾乎是用跑的下山,回到營地。結果,普醫師實在不能相信他的檢測數據,更別說我們了 ,因爲我們的血色素値幾乎是全隊最低。從此以後,,我對這種高山科學檢測的有效性就信心全失。

我走進炊煮的大營帳,大夥在裡面正吵得不可開交。登山隊得到消息說,攻入西藏的中國共軍,已經開抵南格巴山口下方的西藏聚落。艾瑞克,席普頓十分煩惱,他雖然很有勇氣,但他得爲全隊負責,可不想讓我們任何人落入共軍手中。他覺得他有責任保障隊友安全,因此他下令不准在南格巴山口以北紮營,以避免不必要的危險。讓我意外的是,體格壯碩的湯姆,波德隆竟然附和艾瑞克的看法。湯姆的妻子也來到了坤布地區,因此他不想讓自己置身險地,以免她也遭殃。厄爾,里迪弗德及另一名隊友坎貝爾,塞科則是全力反對艾瑞克的決定,這倒不是因爲他們很想爬珠烏峰,而是因爲他們一直不太服氣席普頓的領導。喬治和我都很喜歡席普頓這個人,但我們自恃身強力健,覺得即使碰上了中國士兵,我們也可以拔腿就跑,把他們甩掉只是我們當然沒去想到還有個小問題,就是他們的槍子兒。大夥吵了一整個下午,情緒士氣都變得很低落。到了晚上,席普頓終於勉強同意稍作讓步,我們可以從西北方向試aluminum casting,但人數不能多,而且只能紮兩個營,一個在尼泊爾境內的南格巴山口下方,另一個在珠烏峰山腰。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樣要想攻頂成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雖然喜歡艾瑞克,但我覺得他對這個情況的因應之道不是很好。他口才很好,與隊友們辯了 一整個下午,結果把隊上氣氛弄得很僵。這麼說也許是放馬後砲,但我認爲他正確的處理方式,應該是先簡明陳述他擔心的狀況,然後讓大家個別表達意見,最後作成果斷的決定,這樣就算只是讓一小支人馬去攻頂,大家也比較會有成功的信心。坎貝爾,塞科回到倫敦後,拿這件事大力抨擊艾瑞克的領導能力,後來喜馬拉雅委員會決定讓約翰,韓特而非艾瑞克率領一九五三年的遠征隊,這也是原因之一。我們在南格巴山口下方的佳桑巴紮營,然後很快攀上開卓冰河,來到和珠烏峰主要西稜線相接的山突底下,一路不時東張西望,提防中國軍隊的出現。我獨自爬上山突,建立了 一條路線,但最後一大片雪冰擋住了我的去路。第二天一早,全隊順著我建立的路線而上,我和喬治同一繩隊,我帶頭砍出三十幾公尺的深步階,來到一處magnesium die casting岩石露頭,然後換喬治在前,在冰雪及岩石交替的地形丁前進,來到海拔六四〇0公尺的主山稜。這裡有處冰雪凹地,我們就在此紮營,然後叫幾個多餘的雪巴人下山,看著他們走過那片冰雪地帶,疾行過開卓冰河及南格巴山口 ,安全回返山下。我們置身山稜上的營地,感覺眞是荒涼孤寂。

攀登聖母峰

席普頓要我跟他一起去探勘普莫里峰的一道大山稜,他說我們也許可以從上面的良好視野,察看這一帶到底有沒有攀登聖母峰的可行路線。我們兩人攀越過冰磧石,來到山稜線下,開始緩步向上爬,先到五七九〇公尺處,然後碰上更難克服的危岩及冰層,好不容易來到標高將近六一 0 0公尺的地方。我們因爲高海拔的關係而喘息了 一陣,然後轉身望向坤布冰瀑及西圓谷。我們目光順著冰瀑向上移到圓谷,再順陡坡而上,目光定在南峽婭口 。我們吃驚得說不出話來,因爲我們知道艾瑞克的悲觀認定被推翻了 ,聖母峰南翼眞的有條困難重重但並非不可能的登頂路線!我們興奮莫名,趕緊回到坤布冰河上的基地營,向大家報吿這個好消息。我們的裝備不足,無法登得太高,但至少我們可以試著解決爬上冰瀑的問題。我們以無比決心,一步步攻上冰瀑的重重裂隙及冰岩,由於最近雨季才降下豐厚雪量,冰雪時時崩落、十分難爬。我們在這種極其危險的情況下爬到相當高度,最後厄爾碰上冰雪崩落,差點被掃下冰瀑送命,我們只好打了返堂鼓,等積雪狀況比較穩定以後再說。十月一 一十三日,艾瑞克,席普頓和我及兩名雪巴再次出發,挑戰那道冰瀑。這時的積雪已經穩固得多,但又產生了別的問題。冰瀑變得支離破碎,常常斷落,還形成了 一處極不穩定的「原子彈」地區。我們小心翼翼的攀爬到相當高度,但seo時間不夠了 ,我們只好折返營區。
第二天一早我們加上其他隊友一起出動,很快的依我們昨天建立的路線上攻,接下來我們提心吊膽的攀越過一片緩緩向下陷的遍布冰岩與裂隙的地帶,在巨大冰峰間穿梭前行,一路揮動著冰斧。湯姆,波德隆一馬當先,攻上一處附著雪簷的冰河裂谷,我們尾隨其後,攀上了 一處遍布積雪的長長冰棚。我們可以看到前方有一道深長的狭谷直往上去,一路通往氣勢迫人的羅孜峰。我們高興極了 ,曉得自己位處西圓谷的邊緣,大冰瀑已經在我們腳下。關鍵字行銷目標旣已達成,我們也該回返文明世界了 ,所以我們分成幾個小隊,穿過崎嶇難行而罕有人至的山區,一路走到加德滿都。我們相信自己已經解決了從南翼攀登聖母峰的問題,打算明年整裝再來,向更高的地方挑戰。厄爾,里迪弗德和我首先抵達加德滿都,這座古老的城市美麗寺院及友善人們,讓我們留下深刻印象。我們受到英國大使克里斯多福^桑默海斯爵士的熱烈歡迎,他先是恭喜我們發現一條新的聖母峰登頂路線,但他接下來說的話讓我們一陣錯愕II^說有報導指出,瑞士已經取得尼泊爾批准,明年也就是一九五一 一年將組成兩支隊伍,試攀聖母峰。我們的美夢一下就破碎了 ,如今我們只能靜觀其變,看瑞士登山隊的表現如何。
第五章靜觀其變
皇家地理學會及阿爾卑斯登山社合組的喜馬拉雅委員會,對這個出人意料的發展冷靜以對。他們已經爲英國取得於一九五三年試攀聖母峰的許可,所以照樣進行一切必要準備,彷彿算準了瑞士登山隊一定會無功而返,雖然他們能力也很高強。委員會決定一九五一 一年派隊攀登聖母峰以西的珠烏峰,在這座高峰試用氧氣裝備,並觀察人體在高海拔地帶的生理反應。他們請艾瑞克,席普頓擔任隊長,當他邀我加入遠征隊時,我眞是高興極了 。在我的建議下,他也邀喬治,羅爾同行,這讓我更是欣宜萬分。席普頓有時喜歡不按牌理出牌,所以我們前往坤布地區所走的路線,大家以前都沒走過。我們從喬格巴尼調度站穿過一片沙質平原,來到位於群山腳下的奇沙帕尼,然後順著林木蓊鬱的山稜向上到奧卡敦加,最後沿都得科西河谷而上,抵達南崎巴札。這時節天候極佳,我們可以淸楚望見聖母峰及珠烏峰。我們從塔米山谷方向探勘珠烏峰,結論是珠烏峰南側很難攀登。不過前一年穆瑞及波德隆越過海拔五八0〇公尺的南格巴山口,進入西藏地區,他們認爲從開卓冰河有一條攀登珠烏峰的可能路線,不過這還得實地前往探勘網路行銷才行。我們在五一八〇公尺的魯那克放牧地建立基地營,但這裡眞是個冰寒荒涼之地。隊上的生理學家格里菲斯,普醫師爲我們大家抽血檢驗,看其中血色素含量如何”當時認爲血色素愈高就表示對高山氣候適應愈好」檢驗結果出來,喬治和我的數據最高,我們兩人對此一點也不意外。由於我和他顯然是隊上體能最佳的人,因此艾瑞克要我們攜帶六天份的口糧、穿越南格巴山口 ,從北邊探勘珠烏峰。